小說｜冬梅 第三章

小說名稱: 冬梅
作者: 方塊酥(小漾)、陳健元、彭瑀文、魏欣俞、趙旻
本站樂果：

附註：「冬梅」名字參考自臺灣電視劇《春梅》，但內容與《春梅》完全不相關。
第三章出來囉！是故事的第一個大轉折，也是我負責的一章，
剛剛修稿時一邊看一邊替冬梅心疼啊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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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第三章　分離   
　　「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和泰了，不知道他最近過得好不好......。」冬梅將繡到一半的女紅擱在一邊，只是托著腮、發呆似的想著和泰。  
　　正值十八歲花樣年華的冬梅，變得更加亭亭玉立，她的美貌也傳遍了整個大稻埕。即使嘴上不說，冬梅的心思卻只為和泰打轉。  
　　「不公平！為什麼阿兄都可以成天往外跑，我只要想出去就會被阿爸說是『拋頭露面，丟人現眼』？如果這時候和泰在我身邊就好了…」
 
　　「小姐！小姐！那個家裡賣布的王少爺又來家裡了，老爺和夫人叫妳趕快到樓下廳堂招呼王少爺！」阿鬟氣喘吁吁地說。  
　　「又是他！到底要來幾次，他不煩我都煩了！妳幫我和阿爸阿母說我身體不舒服－－」  
　　「不准！」早就料到冬梅會拒絕，林夫人因此跟了上來。  
　　「阿母…」  
　　「阿梅，文樂已經來過好幾次都看不到妳，趁今天妳沒事，快下去陪文樂聊聊。文樂長得一表人才，平常見到我們都謙恭有禮，我和妳阿爸都很喜歡他，覺得她是值得妳託付一生的男人。」  
　　「可是我不喜歡他啊！」冬梅噘著嘴說。  
　　「就算不喜歡還是得下去。王家家大業大，可是大稻埕規模最大的布商，尤其他們家與總督府的關係極好，店裡茶葉的出口都要靠他們牽線，妳如果現在不下去，就是不給我和妳阿爸面子！」儘管林夫人不想強迫冬梅，但為了家庭未來只能這麼做。  
　　冬梅就這麼被半推半就地走了下去。她一直在想，從小到大，總是要在父母需要她的時候，自己在家裡的地位才顯得重要…。  
　　「什麼時候，我才能擁有完全的自主，追求我想要的幸福咧？」冬梅小聲地哀嘆。  

　　「阿梅，妳看人家文樂，帶這麼多布疋給妳，還等妳這麼久，還不快跟文樂說謝謝！」  
　　「謝…謝謝。」冬梅覺得尷尬。明明她和文樂一點都不熟識，也沒見過幾次面，可是阿爸和阿母總表現出一副他們是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的樣子。  
　　「下次我再帶多一點你最愛的布給妳！」文樂微笑地對冬梅說。  
　　然而，冬梅一點都不愛那些布疋，大人們總是不斷地為她設定許多桎梏，但他們想要的，卻不一定是她喜歡的。她喜歡的，不是布疋、珠寶和女紅，而是繪畫和雕塑。從小到大，她便對藝術很有興趣，只是父母總逼她學刺繡，還有其他傳統女孩子要學的瑣碎事物，根本沒有讓她繼續深造繪畫的機會。在她心裡，其實一直藏著可以去日本留學、學習繪畫技巧的夢。  
　　「伯父、伯母，既然今天你們都在，我想提出一個請求，不知道方不方便？」  
  　　「噯，伯父早已把你當成一家人，哪有什麼請求不請求的。說吧，只要我可以做到，伯父都答應你！」  
　　「那我就直說了。」文樂曖昧地對冬梅笑了笑。「我阿爸老說我是不是該成家立業，我也一直想找個人定下來，想和我愛的人建立家庭。冬梅今年也十八歲了，不知道伯父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，把冬梅的下半輩子交給我？」全家人頓時安靜了一霎。  
　　「哈哈、當然！你們兩個多適合，沒什麼比這更高興的事了！」林老闆的笑聲迴盪在廳堂間，一遍又一遍，而坐在文樂旁的冬梅，臉色剎那轉為蒼白。  
　　「啪噠──」冬梅手中的瓷杯意外地落地，如同她的心，碎裂。  
　　「冬梅，妳是怎麼了？文樂你看，一定是冬梅太開心了才會這麼不小心！」林夫人一邊忙著向文樂打圓場，一邊吩咐阿鬟把地上的碎片清掃乾淨。 
　　「能嫁到王家，是冬梅和我們林家三生修來的福氣！」  
　　「謝謝伯──」  
　　「等一下！」冬梅終於不想再忍氣吞聲，傻傻地接受父母為她所做的安排，她要為自己勇敢一次。 

　　「我不要嫁給王文樂！」  

　　整間廳堂霎時一片寂靜，徒剩懸掛在木門口的風鈴，隨著徐徐吹來的春風，發出清脆的鈴鈴聲響。此刻的冬梅，好似那來去自在的風，渴望自由。  
　　「妳說什麼！？」林老闆的臉色倏然氣得漲紅。  
　　「為什麼我一定要接受你們的安排？阿爸、阿母，我並不想要現在就嫁人，我還想要到東京進修，學習我 愛的油畫！請你們讓我決定我的人生！」  
　　「王少爺，對不起，我沒辦法和你結婚！我只想和我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。」  
被冬梅當場拒絕的王文樂，丟臉得整個耳根子都紅了，不理林老闆夫婦的道歉，就這麼頭也不回，衣領一震，怒氣地走了！。 

　　「冬梅！看看妳做的好事，這下子我該怎麼向王家交代！如果我們家的茶行生意因此而有什麼閃失，看妳到時候要怎麼面對我們林家的列祖列宗！」林老闆氣得拍桌怒罵。  
　　冬梅沒想過自己在這個家中的地位，遠比她想像的還要低，甚至比家中的茶行還不如。阿爸竟然為了家中茶行的生意而對她這麼兇，原來她在這個家的唯一目的，就只剩嫁給有錢人家，當個幫助家裡事業的工具罷了。  
　　「阿爸、阿母，難道我連決定自己的人生，追求幸福的權利，都沒有嗎？」  
　　「嫁給好人家就是妳最大的幸福！妳還想要求什麼？」  
　　「阿梅，我們女孩子就是菜籽命，就算妳不愛文樂，妳也該為我們家族想一想！」  

　　「我不要！」  
　　悲悽又帶點撕裂的聲音，這三個字不僅僅是冬梅的答案，也是她為了女性長期忍受的不平等待遇，所提出的控訴。一股蒼涼與悲哀從體內一路湧上心頭，冬梅終於止不住淚水，不只為了自己哭，也為了生活在這個世代的所有女人哭。  
　　「阿爸阿母，請你們再給我點時間考慮，讓我想想該怎麼做......。」  
　　「好！妳給我好好想想，如果妳不嫁給文樂，就不要回到這個家！」林老闆氣憤說完旋即轉頭離開。  
　　林夫人看著痛苦的冬梅，回想起自己曾經也是渴望自由戀愛的少女，心中百般不捨。自己幸運地得到了摯愛，那冬梅呢？可是林家茶館的事業好不容易有機會更興旺，又該怎麼辦？  
　　「也好…...，阿梅，妳說妳想去日本學油畫對吧？你阿爸正在氣頭上，什麼話都聽不進去，我先把妳送到日本，彼此冷靜一下，你阿爸那邊我來處理，結婚的事等回來再說。把眼淚擦一擦，阿母看得都心疼了。」  

　　雖然終於能實現去日本學油畫的夢想，卻還有一件讓冬梅放不下心的事…...。 
　　她若有所思地走出家門口，此時和泰正好在保養每天載林家人進出的三輪車。  
　　「和泰，帶我暫時離開這裡，好不好？」  
  
　　和泰騎著腳踏車，載著冬梅來到大稻埕附近的山區。並肩坐在山坡上，看著大稻埕在夜晚依然繁華的夜景，冬梅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和泰，也包括她那顆愛戀的心。  
　　「去日本學繪畫一直是我的夢想，可是這麼一來就見不到你了…」  
　　「妳放心去日本吧，我會等妳。」和泰只是一如以往地露出燦爛的笑容，摸摸冬梅的頭。  
「學油畫不是妳朝思暮想的事嗎？我沒讀過什麼書，但我知道，如果不把握這次機會，妳會後悔一輩子的。」  
　　「你會不會忘記我…...？」  
　　「別怕，我會一直寫信給妳，讓妳知道我一直都在。妳也是一樣，不要忘記我哦！而且出了國，就不怕被老闆逼婚了。阿梅，記著，只要妳開心，我也會跟著很開心。」  
　　「我才不會忘記你呢！和泰，謝謝你！」  
　　在臺灣的最後一晚，兩人就這麼肩靠著肩，無語地許下永結同心的承諾。  
  
　　雖然在分隔遙遠的兩地，但冬梅及和泰彼此仍藉由魚雁往返維繫感情。冬梅分享了許多她到東京之後的衝擊，像是乾淨整齊、用磚瓦鋪成的街道，還有市區到處都是比台北城裡還要高的建築物…...。 
　　起初冬梅還不太習慣，儘管也算出身大戶人家，習得了一些日文，但到了日本後，還是花上了一段時間適應。東京的人穿著比台北更西化，每個人行為舉止也比直率熱情的台灣人來得內斂、端莊有禮許多。  

　　縱使如此，整體而言日本的社會卻遠比臺灣來得開放，同學雖然平時溫和謙恭，但到了該表達訴求的時候依然會大聲說出自己的意見。她認識了好多不同於台灣人，具有自己獨立新思維的女同學，而她再也不用像以前在家那樣，地位低下沒有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。在學校，她的繪畫表現非常好，先生總讚賞她的畫結合了西方的技巧和東方的溫婉。冬梅特別喜歡畫故鄉大稻埕的景色，介於傳統和現代之間的街道，買賣、交換貨物的人群，還有那天與和泰俯瞰一整晚的夜景。然而，雖然生活過得多采多姿，她卻仍時常感到孤單，期待學業完成、回大稻埕與和泰相聚的日子快點到來......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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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章完全都是我自己寫的喔！但是剛剛在修稿時還是替冬梅覺得好心疼......
儘管日治時代下，台灣女性的地位已經明顯提高，但是男女不平等的情況依舊在，
在大時代下，又有多少女性，無法自主決定自己的愛情和人生？
或許，冬梅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一個了......。
還有和泰根本就是一個大暖男！自己寫一寫也愛上他了哈哈XD

給我一點回應來餵食我吧www 我很喜歡看大家的回應！
順帶一提，下一篇會把剩下的情節全部放上來啊啊啊（包括結局）！
By漾 2016.03.0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