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筆法特色
在結體上:
山谷書法的結構,開張奇肆,一反常態,具有一種強烈的衝力和動蕩感。或右斜左正,或左斜右正;或左高右低,或右高左低,字的上下二部分,也有這樣的變化。扭曲盤結,體勢由左下向右上上展,造出一番超凡的險峻姿態。山谷書法,無論行、草,在結構上極盡變化之能事,但落實到具體的一筆線條上,則講究使轉而不誇張提按的幅度。因此,山谷有時一些長線條有類鋸齒狀的提按痕跡,但卻沒明顯的線條粗細的對比。線與線之間如此,一根線條的頭尾粗細變化更是如此。他的行書很有特色,盡可能伸展的某些長畫,使這種行書,沒法採用更多的連筆。他也改變了草書中,以運動的連續性為組織作品線索的慣例,許多收筆和起筆,沒有運動上的聯繫,有時距離很遠,不時出現的長畫也加強了這種感覺。
在筆法上:
山谷說:「近時士大夫罕得古法,但弄筆左右纏繞,遂號為草書」,他認為,草書筆法應當與蝌蚪篆隸同意。他的線條摻以《瘞鶴銘》和隸書筆意,使轉中強調提按、向背、起倒,所以他的線條豐富而又凝重,活潑瀟灑,變化莫測,有極強的節奏感,決非左右纏繞者可以比擬。
黃庭堅的草書,受到唐人狂草的影響,而其過人之處,在於將唐人狂草對空間的大膽分割,轉接到他自己形式舒展開朗,和性格從容閑雅的基礎之上。為了維持作品的連貫性,他縮小各字之間距離,甚至使各字互相插入對方空間。草書疾速的運動,在他這兒慢了下來。筆法上,以篆入草,以用鋒為主,極少使毫,加上他高執筆的靈活運腕方法,其力易注於紙,行筆中振蕩應手,筆畫能直中虯曲,顯得遒勁婉通,奇逸灑脫。
在韻律上:
行筆速度較緩,並以隸書、篆書的筆法入行書,自如的線條裏,富有很多的內涵,硬毫的行馳中,很少枯筆,連帶的長筆伸展中,富有自然的、強烈的振動韻律,黃庭堅所說的「字中有筆,如禪中有眼」,就是指這不單調、不光滑、不枯燥而意態自足的韻律。這一韻律的表現手法尤為獨特,它不是快筆、不是短線條,而是行筆緩慢、長線條的伸拖、強烈的震撼。
在章法上:
他的線條極少一氣貫底的,甚至一字之中也多處斷開,連筆勢也不連接,然我們都能感到磅礡的氣勢,決無隔斷之感。原來,他巧妙地利用了人們對正書空閒的聯繫能力,用各種誇張的長線和有意縮短的線──圓點,把紙面空間,粉碎成各種不同形狀的塊面,使性質相迫的空間,產生特殊的連續運動。在字的連接上,經常採用傾側的字勢,相互呼應的辦法來「勢接」,而不是「筆連」,這樣便造成了中軸線和行外廓線的大幅度變化,常常突起波瀾,出人意外。這樣兩種流動的氣勢──黑的點線,打白的空間,使得整幅作品全部活了起來。行書體勢,多由右上向左下傾斜,行與行之間有對應,有時完全打破。穿插爭讓,連續的長筆,多以斷點相分割、互應。字與字之間,充分運用大小、正斜、曲直、虛實、輕重對比。
二、美學理念
「絕俗」、「重韻」是黃庭堅書法美學思想的核心。對於各式各樣的「俗」,黃庭堅都深惡痛絕。黃庭堅認為:書法美的最高境界即「韻勝」而「無法」。要臻此佳境,首先須涵養心胸。其次,要設法將人的「神韻」搬到書法上,使書作韻味深長。再次,要通「法外之理」,讓合「理」之法緊密地配合「韻」的表現,如此,通過達到「韻勝」而「無法」的境界,來達到「絕俗」的目的。
「韻致」即「書之心」的顯露,人與書法是對應的,書作一旦被創制出來,就獲得人格化的形態,不再僅僅是紙和墨的集合。黃庭堅也重「意」。他的書作,「意」氣風發,痛快不羈。此外,黃庭堅既重法又不重法。在初學時,他並不忽略前人的優秀書作,但他不是為法而法,而是「學字既成,且養於心中無俗氣,然後可以作,示人以楷式。」目的終究是為了抒情達意。他率性天真,不執陳法。
三、地位成就及影響
(一)道德文章為書法立下深厚的基礎
(二)藉書法表揚前賢的偉大節操
(三)樹立書法功力派的典型
(四)書法的創造不是憑空獲得,而是融會前人的經驗而成的
他學習時賢的字,如周越、蘇才翁兄弟以及東坡等,前賢的字如楊凝式、李建中、顏魯公、張旭、懷素、高閑、二王父子,甚至漢代石刻等,此外,他對〈瘞鶴銘〉也下過功夫。
(五)創立山谷體,照耀書史,影響後世既大且遠
四、評價
1.宋‧蘇東坡:①「魯直以平等觀作欹側字,以真實相出遊戲法,以磊落人書細碎事,可謂『三反』。」②瑰偉之文妙絕當世,孝友之行追配古人。③蘇軾稱其詩「超軼絕塵,獨立萬物之表」。
2.宋‧施宜生:「行行當行止當止,錯亂中間有條理。意溢毫搖手不知,心自書空不書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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